发新话题
打印

血祭中华之集团军总司令张自忠

  • 〖欢迎大家注册,本论坛现未注册用户也可匿名发言。〗  

血祭中华之集团军总司令张自忠

     一九四O年五月十八日,当时任国防最高委员会副委员长的冯玉祥将军(委员长为蒋介石),收到了一封来自鄂北抗日前线的电报,打开一看,两行热泪夺眶而出。在万分悲痛之中,他提起了笔,开始写充滿哀思的悼文。
     电报里究竟写了什么?竟然令冯将军如此悲伤?原来是传来了噩耗:国军第五战区右翼兵团总指挥兼第三十三集团军总司令张自忠,于两天前(五月十六日)在战场上阵亡。而张曾是冯的一员爱将,张跟隨冯有二十多年,今天突接张牺牲的消息,怎不令冯老将军伤心欲绝?
     张自忠将军在日寇入侵,国难当头之际,为中华民族的救亡图存冲锋陷阵,洒尽了一腔热血,在抗战史上谱写了可歌可泣的壮丽篇章。
  张自忠字荩枕,一八九一年出生于山东省临清县唐园村的一个县巡检家庭。初在家乡读私塾,一九0八年入临清高等小学堂就读。一九一一年考入天津法政学堂,第二年转入济南法政专科学校。当他看到军阀连年混战,领土被列强瓜分,社会上又贿赂公行,深感法政于事无补,于是在一九一四年秋,毅然走出书香门弟,投笔从戎。
  张自忠先是在奉天新民屯车震部下当兵。一九一六年,车震推荐他到冯玉祥部第十六混成旅任差遣。一日,冯将军偶尔和他谈话,觉得他的谈吐与一般士兵不同,便让他入初级官长班学习,并擢举他当班长。不久入模范连学习军事,毕业后任排长。由于表现优秀,一九一九年,他又被选入军官教导团深造。团长鹿钟鳞对他极为赏识,称他“治学勤劬,对人真诚”。旅长冯玉祥也称赞他“确是一个有用之才”。结业后即升任他为模范二连连长。一九二一年,第十六混成旅扩编为第一师以后,张又任营长、团长等职。一九二五年,张自忠升任冯部第五师笫十五旅旅长。一九二六年,冯玉祥自苏联回国,成立国民联军,被推为总司令,响应北伐,张自忠又升任第二十八师师长。一九二九年,又调任第十一军副军长兼二十二师师长。
     一九三0年,在蒋、冯、阎大战后,冯玉祥的西北军全部被张学良改编。张自忠任改编后的由宋哲元任军长的二十九军第三十八师师长。
     一九三三年初,日军继占领热河、进驻承德以后,,又调集两万余兵力,进逼长城各口,企图全面攻下我长城防线,一鼔而下华北。为策应长城各口作战的二十九军,早已做好战斗准备,三十八师师长张自忠,被军长宋哲元委派为前线总指挥。
  三月,日本关东军以铃木、服部两旅团为主力的步、骑、炮联合纵队一万余人,由热河、平泉向我喜峰口进犯。九日,当其先锋部队迫近喜峰口时,宋哲元、张自忠即令三十七师一O九旅赵登禹部向喜峰口急进。当日午夜即与敌遭遇于喜峰口镇内,我军以大刀和手榴弹为主要武器,与敌奋勇战数小时,歼敌四百余,将喜峰口克服,十日晨,又将口东老婆山高地夺回。
  接着,敌后续部队约六、七千人,以装甲车为前导蜂涌而至,向喜峰口及两侧高地展开猛攻。由于敌强我弱,赵部一面撤出喜峰口,同时抢占两侧高地,以阻止敌人前进。当张自忠得知这一情况,急令一一二旅黄维纲部驰援喜峰口。当三月十一日进抵喜峰口及左侧孩儿岭时,即遭敌击。我军浴血奋战,多次与敌短兵相接,发挥了大刀片和手榴弹的威力,斩杀敌人无数,敌凶焰顿挫,双方形成胶着状态。为克敌制胜,宋哲元、张自忠决定采取夜战、近战、肉搏战突袭敌人,令二二四团出潘家口攻敌右侧背;令二二六团出董家口绕袭喜峰口东侧之敌;令喜峰口正面黄、赵两旅坚守阵地,待迂回部队开始战斗后,全面出击,以聚歼喜峰口之敌。此外,还令三十七师一旅进至撒河桥地区,以策应喜峰口作战。宋哲元、张自忠也亲临撒河桥前线督战。入夜,我两支部队从山间小道攀援而上,摸到敌人露营之地,对敌发起突然袭击。敌从睡梦中惊醒,措手不及,被我军用大刀片及手榴弹杀伤甚众。接着,我军四面出击,反复冲杀,从十二日激战到十六日,打败了敌人的多次反攻,敌人渐感不支,最后不得不向平泉方向逃窜。我军乘胜追击六十余里。这次喜峰口战役,我军连续七昼夜奋战,毙伤敌人三千,缴获大炮十八门。
  喜峰口之敌逃窜后,三月十七日,集结于鹰手营子及兴隆附近之敌,又以主力向我半壁山、罗文峪进攻,企图摧毁我二十九军设于遵化的指挥中枢。张自忠即令两个团急援罗文峪,并亲率三十八师直属部队及手枪营到第一线督战,使罗文峪阵地得以巩固,屹然未动。十八日,宋哲元、张自忠指挥二十九军全线出击,三个师密切协同,一鼔将敌全部击溃,使罗文峪战斗也取得全胜。这次战斗,又毙伤敌人近千,缴获许多武器弹药。
     喜峰口、罗文峪作战,史称长城抗战,它是自九一八事变后北方战场上我军的首次胜利。这次抗战,我军以劣势装备打败了骄横不可一世的日军精锐部队,极大地鼔舞了全国军民反抗侵略的斗志,在抗日战争的历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张自忠自此成了一名威震中外的抗日名将。
  一九三四年冬,热河方面日伪军又蠢蠢欲动,有明显进犯察东的迹象。早有警惕的张自忠将军及时令部下一一二旅旅长黄维纲率部向龙关、赤城及龙门所推进,以防敌人窜犯。一九三五年一月十五日,黑河汛日军司令森一郎向我军提出“警告”,要我龙关、龙门所驻军撤退。面对敌人的威吓和挑衅,张将军毫不退让,他下令黄部推进至赤城,将旅指挥所进驻龙关,作好应战准备。次日凌晨,日寇以步、骑、炮兵联合组成的约一千几百人之兵力,在飞机的配合下,向我龙门所阵地发起猛烈进攻。我军沉着应战,据险死守,决不退让。激战三日,我军阵地岿然不动。敌死伤七、八百人,终无进攻之力,双方形成对峙状态。后经北平方面与日军交涉,日军承认是“误会”,冲突才告结束。
     这次察东拒敌,是张自忠将军继长城抗战后,在华北的又一次英勇的抗日行动。
     一九三六年五月,张自忠被委任为天津市市长。当时,华北已逐渐“特殊”化,日寇虎视眈眈,作为典守长官,张自忠处境之艰难是可想而知的。但他坚定自若地辅佐宋哲元(当时宋哲元已任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长),内而整军经武,外与日敌斗智,力撑华北危局。
  一九三七年五月八日至十八日,英国驻天津总领事馆为庆祝英皇加冕典礼而举行宴会,招待驻津各国来宾。在商讨最高来宾的问题上,日本驻屯军司令田代皖一郎坚持要以最高来宾身份出席。张自忠闻知后,义正辞严地对英国领事表示:“英界为中国领土。日军驻津系不平等条约的产物。国际场合,不能喧宾夺主。若以田代为最高来宾,中国方面决不出席。”最后,英领事馆不得不决定以张自忠将军为最高来宾,使我国的尊严得到维护。
     一九三七年七七事变后,,抗战全面爆发。日军大批涌进关来,不断向我进攻。七月二十八日拂晓,日军大部队开始向南宛进攻,我二十九军副军长佟麟阁和一三二师师长赵登禹相继阵亡,南宛失守,华北局势危急。张自忠离开天津,返回部队,决心要在战场上和日寇一决雌雄。
     一九三七年十一月,张自忠被委任为陆军第五十九军军长。从此,他又走上了抗日的第一线,先后参加了多次重要战役,为保卫中华民族立下了赫赫战功。
  张自忠重返部队时,正值日寇大举南侵。为了沟通南北战场,开始从南北两路夹攻徐州。南线之敌以两个师团之众,配以飞机、大炮和坦克,先后攻陷明光、池河镇、定远、蚌埠等地,我守军于学忠部虽顽强抵抗,但阻挡不住敌人在武器上和兵力上的绝对优势,不得不退守淮河以北,凭险拒敌。但是,敌人又强渡淮河,攻陷了北岸我小蚌埠、遭老集防地,使我军频频告急。
  张自忠奉第五战区司令长官之令,急率第五十九军前往增援。张部于二月十一日到达前线,首先在固镇与北进之敌发生遭遇。张部所属的先头部队一八O师二十六旅旅长张宗衡,接到张自忠亲笔所书的命令:,命令中有“要忍最后之一分钟,要撑最后之一秒钟”之句。张宗衡沉着应战,我军攻势猛烈,终于把敌军击溃,并先后克复了小蚌埠、遭老集等地,将敌赶回淮河南岸,使敌北进受阻。此次战役,是张自忠将军回到军队后第一次大献身手的胜利战缋。
  一九三八年二月下旬开始,号称“铁军”的日军精锐的板垣第五师团,为了和矶谷师团会师台儿庄,以与津浦路南段之日军会攻徐州,大举进逼我鲁南重镇临沂。三月九日,敌寇五千之众,配以大炮三十余门,坦克二十余辆,飞机六、七架,在田野旅团长指挥之下,开始向临沂猛攻。
  临沂距台儿庄九十公里,为徐州东北之屏障。如果失守,则日军可由青岛直趋台、除,并威胁陇海、青浦两路。当时,驻守临沂的是庞炳勋之四十军,以劣势兵力,奉令死守。李宗仁急调张自忠率五十九军前往增援。张自忠受命后即率部乘火车南下峄县,然后踏上春雪泥泞的道路,以一昼夜一百八十里的急行军,于三月十二日到达临沂城西效。
  三月十四日凌晨四点,战斗打响了。五十九军以三十八师为左翼,一八O师为右翼,在亭子头、大太平、申家太平、徐家太平、沙岭子等处突破防线,使敌措手不及,一夜之间歼敌千余人。敌人见势不对,不得不放弃攻城,转而进攻五十九军。四十军乘机反击,使敌腹背受袭。敌我双方在临沂城外、沂河两岸展开肉搏战,形成逐村逐屋的拉锯战。十五日,板垣师团又增兵两千人,以飞机、火炮为掩护,配合坦克、装甲车,向我军主阵地茶叶山、刘家湖进攻,均被我军打退。在前后三天的激战中,双方冲杀不下数十次,敌人伤亡近五千人,但由于敌火力上的优势,我五十九军伤亡也大,约在六千人左右。全军第一线作战部队中,营长伤亡三分之一,连、排长则全部易人。战区司令部见五十九军伤亡重大,令其后撤,但张自忠却要求再打一天一夜,司令部同意其请求。张自忠下令营团长均到第一线指挥,师、旅长到团指挥所,军长亲临两师前线。并令将全军所有火炮全部推进到第一线,限令三月十七日黄昏以前以密集炮火,向敌人猛烈轰击。入夜后,所有官兵均投入战斗,战况异常激烈,茶叶山下崖头、刘家湖阵地失而复得达三、四次。激战到十七日凌晨二时,号称“铁军”的板垣师团再无抵抗能力,遗尸千余具,向临沂以北的汤头、莒县方向溃逃。
     这次临沂之役,我军把不可一世的板垣师团打得一败涂地,使其拟与矶谷师团在台儿庄会师的计划彻底破产,造成尔后矶谷师团孤军深入台儿庄为我包围的战机,给台儿庄大捷奠定了胜利的基础。
  三月二十三日下午,汤头以北之敌得到五十九军撤离临沂的消息,在得到板本旅团的支援后,又向临沂反扑过来,企图西进向台儿庄增援。敌有五千余人,配有比上次更多的飞机、大炮坦克,来势更猛。守军庞炳勋部虽坚决抵抗,终因敌方火力优势,渐感不支。五十九军又奉令星夜回援临沂。
  三月二十五日,张自忠率部到达临沂西北,立即向敌发动攻势,敌也全力向我猛扑。我军在毫无凭借的情况下,浴血奋战,前仆后继,损失严重。二十八日,敌人又增兵两千,炮十余门,附以飞机往复轰炸,战况更为惨烈。正当此时,张将军得知战区司令部已派援兵前来,夜间即可抵达。当即把此消息告知全军,以鼔舞全军斗志。张将军对部下说:“战斗已到最后关头,看谁能忍最后一分钟,谁就能成功。”
     正在形势险峻之时,援军到了。张自忠将军把援军和原有的部下统一作了重新部署,然后下令全线出击,迅速将敌截为两段,敌人终于不支,大部向东北溃逃,我军乘胜追击,于三十一日胜利结束战斗。这次战斗的胜利,有力地配合了战区大军在台儿庄的正面作战。
     因临沂作战有功,张自忠被升任为第二十七军团军团长,仍兼五十九军军长。
  日寇不甘心台儿庄惨败,自一九三八年四月中旬起,从平、津、晋、绥、苏、皖各战场,增调约三十万军队,并配以各种重武器,分六路对徐州进行大包围。四月十八日到二十三日,魯南日军相继占领了临沂、郯城,并南进妄图切断陇海路。这时,未得喘息的五十九军又奉命由驻地北进,截击由郯城南进之敌。
     张将军奉命后率部火速前进。先头部队一八O师在大王庄和展庄与敌相遇,双方展开激战,后张将军又亲临前方视察,指令三面夹击敌人,经五天三夜,敌人死伤遍野,狼狈逃窜,最后不得不退回郯城。这次战斗,伤亡敌不下千人,胜利完成牵敌南下的任务。
  为粉碎日军在徐州包围歼灭我有生力量的企图,五月十四日,第五战区进行战略转移,决定分三路由徐州突围。张自忠部作为第三路,奉命在突围中担任掩护,突围后向许昌、南阳方向前进。张自忠命一八O师派一个旅围攻萧县之敌,掩护大军西撤。派二十六旅从东、东南、东北三个面向日军围攻夹击。敌人步兵配有坦克车多辆向我军反击,张自忠亲率手枪营在东北方的公路上占领阵地,用集束手榴弹将敌军的坦克阻止在距离不滿200尺的一个地方,不能前进。直到我大军全部通过后,到天黑,才摆脱了敌人,带着手枪营走在大军的后面。当五九军撤至萧县西南时,又与从蚌埠方面开来之敌遭遇,五十九军军师部全体人员都投入战斗,张自忠亲临一线指揮战斗,经苦战终日,迨大军全部安全撤出封锁线之后,全军才节节撤出战场。五十九军到达永城东南青龙桥时,又遇到敌人的阻击和敌机的轰炸扫射,张自忠命一一二旅李久思部掩护,与敌激战五小时,天黑后向西突围而去,安全到达亳州地区。不久,五十九军调到许昌整补。在整个突围过程中,张自忠亲自断后,且战且走,沿途收容伤兵,载以车马,自己却常徒步而行,以至足破血流,因此广大官兵无不感佩。
     由于这次掩护大军突围有功,张自忠又受到了上峰的嘉奖。
     徐州会战结朿不久,张自忠又参加了武汉会战。
  一九三八年秋,长江以北的日军,分两路由大别山的北麓平原西进,对武汉构成大包围的态势。五十九军在徐州会战后刚刚整补完毕,新兵训练还不满两月,就奉命开赴潢川,阻击由六安西进之敌。九月六日,与敌人遭遇于潢川以东之春河集。我军迎头痛击,将敌人遏止于春河集以东地区,并迅速布防,构筑工事,把晏家河、光山、潢川至淮河连成一线。敌多次进攻,均未得逞,双方形成对峙状态。相持至九月中心,胜利完成了阻击任务。十月底,敌人在付出横尸十万日军的代价下攻下武汉。五十九军奉命由大别山西进突围。
     武汉会战后,张自忠因在潢川、大别山一带阻击敌人有功,且在突围过程中秩序井然,于十月,又升任为第三十三集团军总司令,除五十九军外,七十七军,五十五军,均归其指挥。
  日寇占领武汉后,在武汉周围集结大量部队,准备发动隨枣会战。一九三九年五月初,南路日军之第十六、十三师团及骑兵第四旅团,配以战车二十余辆,飞机四十余架,由钟祥北进,向我第三十三集团军在长寿店以南山地之线的三十八师和一八0师阵地发起猛攻。我三十八师和一八0师虽奋力抗击,但由于在兵力和裝备上相差悬殊,防线被敌突破。紧要关头,张自忠总司令急令三十八师渡河向东,截击敌人。总司令本人也从转斗湾过河督战。他直接指挥三十八师和骑兵师两团兵力,先在流水沟截住敌人,与敌激战一昼夜,迫敌后撤。隨即又命三十八师向田家集方向跟踪追击。三十八师从亭子山到刘家寨之间设伏,歼灭了日军的一个辎重联队,毙敌辎重兵少将一名,缴获战马三百余匹和其他军用物质无数。张自忠又命一八0师从田家集以南攻击敌人与三十八师两面夹击。日军在田家集被我咬住。此后日军又增兵三千人,大炮十余门,在飞机掩护下,向我阵地猛攻。张自忠向全军下了命令:“只准前进,不准后退!要争取最后五分钟。”同时,他又采取灵活作战之法,派一个骑兵营向日军右侧背迂回,进行冲杀。全军在张将军指挥下,又经两日激战,终使敌人全线崩溃,分两路向花园车站和钟祥地区逃跑。在敌总退却时,张自忠命令全军猛战,又重新恢复了长寿店等阵地。
     此次襄东截击战,共毙伤敌軍约三、四千人,切断了敌人的增援和补给线,保证了战区各大军完成对敌之包围,因而造成了我军随枣会战的大捷。由于张自忠将军英勇善战,敌人以“活关公”呼之。
     随枣战役胜利后,第三十三集团军受到统师部的嘉奖,并发奖金十万元。张自忠将钱全部分给部队,自己一分未拿。
     一九三九年冬,我第五战区对襄河东岸之敌发动了一次大规模的冬季攻势,张自忠统率的第三十三集团军又奉令参加了战斗,并且是这次攻势的主力部队之一。
  战斗开始以后,敌十三师团集中强大兵力,在空军和战车协同下,在襄河东岸向我三十八师和一三二师阵地进攻。张自忠命三十八师担任主攻部队,利用夜间,袭击敌人。开战初期,以观头山争夺战最为激烈,我一一四团采用夜袭,突然把该山团团围住,以猛烈火力向敌射击。敌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仅一个多小时,便被我军打散,弃尸四十余具,受伤数十人。敌人不甘失败,第二天以步炮联合部队两千人,在三架飞机掩护下向我观头山阵地发动进攻,第三天又在飞机助战下,以数千人三面包围。整个观头山战火如海。张自忠得知后,为了減轻观头山守军的压力,下令攻击日军的几处阵地,以迫使敌人“调师守巢”。观头山守军也越战越勇,敌人的多次进攻,均被我军击退。
  十二月下旬,日军新调来的独立旅团又向我七十四师阵地攻击,威胁我主攻部队的右翼。张自忠闻报,当即下令三十八师派部出击,收复七十四师失掉的阵地,确保了主攻部队右翼的安全。这次战役,以王家台子阵地争夺战最为激烈。日军曾以五千之众,配以飞机大炮,疯狂向王家台子阵地大举进攻,但我守军誓死抵抗,经三天激战,我大获全胜,毙敌三千余人。其独立旅团长也在这次战役中毙命。
     经十几天的激烈战斗,敌十三师团开始全线动摇。张自忠不失时机地派一三二师三九五团夜袭设在钟祥县东北的敌总指挥部。经过五、六小时的激烈战斗,敌全部崩溃。我军乘胜追击,使敌横尸遍野。
  经一个月的激战,张自忠的第三十三集团军在襄河东岸给日寇第十三师团以一次重大打击,使敌数月以来未敢妄动。这是张自忠将军有勇有谋、抓住战机、英明果断、正奇兼用指挥的结果。由于再建大功,张自忠又晋升为第五战区右翼兵团总指挥,仍兼第三十三集团军总司令,另外,第二十九及二十六集团军也归其指挥。此时,他已是三个集团军的总司令,名震一方。
     一九四O年五月,日寇企图渡河攻开重庆的大门一一宜昌,以迫使重庆政府接受亡国的“和平”条件,又集中了三个师团和三个旅团以及其他五个师团的部份兵力,共十五万余人,发动了枣宜会战(即第二次随枣会战)。分三路进攻枣阳、襄阳、宜昌等地,向第五战区主力包围。
  战前,张自忠的右翼兵团按第五战区的部署,由第二十九集团军控制大洪山区,第三十三集团军守备襄河西岸南起钟祥对岸的石牌,北至襄阳宜城两县交界处的小河镇,前沿阵地延伸至襄河东岸,由一八0、一七九师和骑九师防守。兵团总部仍设在襄河西岸快活舖。同时,张自忠致书给第三十三集团军副总司令兼第七十七军军长冯治安说:
     “佟(麟阁)、赵(登禹)死于南宛,宋(哲元)又死于四川。只余你我与刘(汝明)、石(友三)   四人矣。我等亦不知几时也要永别。我等应再下一次决心,趁未死之光,决为国家民族尽最大努力,不死不已!”
     此外,还给重庆一好友写了一信,也表示了“以必死之决心,与倭寇相周旋”。
      五月四日,敌中路从随县开始正面猛攻,枣宜会战全线展开。敌来势极猛,开头几天,张自忠的右翼兵团防地,纷纷不支而后退。敌人突破我长寿店防线后,迅即窜至田家集地区,并以主力继续向南瓜店地区进犯。六日,李宗仁急令张自忠抽调河防兵力向河东进击。
     张自忠深感自身责任之重大,决心破釜沉舟,再次亲自过河,与敌决战。六日晚,张自忠召集了集团军总部会议,表示了自己过河督战的决心,与会诸将都力劝他坐镇河西,可他坚决不从。
     五月七日,张自忠亲率总部、特务营和马贯一部四四0团,从快活铺出发,到达六十里外的宜城窑湾渡口。因见前线战况紧急,未等七十四师主力赶到,就趁着暮色渡河了。过河后,得知敌三昼夜不停地向北窜犯,便火速向北追击敌人,并与我主力部队取得了联系。
     九日黎明,四四0团在二郎庙与敌接战。中午,敌增兵二郎庙,正激战中,七十四师两个团也奉命赶到,我军一鼓将敌击退。敌退后,张自忠命七十四师紧跟总部前进,继续向北截击。此时,三十八师也己到达总部附近。
  十日拂晓前,我探知曹家老湾一带有大批日军宿营,张自忠即令三十八师出其不意,对敌攻击。我军拦腰冲杀,正好打在敌三十九师团司令部机关部分,把敌打得滿山乱跑,有两名指挥官当场毙命。少顷,敌人先头部队调转头来向我反扑,我以一一四团正面佯攻,以一一二团向南运动,顺麦田葡蔔前进,出其不意地进行冲杀,打得敌人溃不成军,向东而逃,三十八师乘胜追击,七十四师又从旁截击。这一仗,使敌尸横遍野,损失了三个高级指挥官。
  日寇进占枣阳的第十一军司令官园部和一郎,得到从梅家高庙逃回的三十九师团部人员的报告后,即令其第十三师团、第三十九师团和池田大队中的三分之二的兵力,迅速反转南下,向我张自忠部猛扑过来。若我统师部情报灵通,判断正确,就会令张将军适时向大洪山规避〔大洪山还有我四十四、六十七、三十九三个军),使敌扑空,同时使北方之敌更加孤立,从而南北二路均有被我击破的可能。但最高统师部却认为这是敌人南撤,判断上出了错误,竟下令张自忠向南追击,使已连续作战多日、兵力又远不如敌的张部又返回头来追击强敌,从而不可避免地陷入困境。十三日接到命令后,张自忠毫不迟疑地调整部署南下。
     此时,一七九师和一八0师都来电称受敌阻击和围攻,张自忠命令三十八师和七十四师分头去接应。
     十四日晨,张将军率总部、特务营和四四0团到达方家集附近。敌死守方家集,经过激战,四四O团占领了方家集。张将军将指挥所设于镇外山上一所房内,继续指挥四四0团与敌人争夺集镇外围的高地的战斗。肚子饿了,张总司令就以蚕豆充肌。谁知战区长官部又来电,声
  称:“敌南窜,速向襄河沿岸进击”。因此,张将军不得不甩掉当面之敌,突围南进。
     十五日晨,张将军与苏联顾问等高级将领在骑九师师部研究了作战方案,决定总部仍留在河东,之后,又继续向南瓜店转进。下午来到了南瓜店以北一里多地的小山庄一一沟沿里。不多时,七十四师主力也到达。
  十六日晨,激烈的枪声响了起来,敌人跟踪而至。战斗在只离总部千米之远的毛家湾开始了。敌人占领了毛家湾旁的一个小山包。张总司令迅即令部队前去夺回。在西线之敌进攻同时,东线之敌也开始进攻,占领了两乳山,并用大炮向我前沿阵地攻击。不久,我第一道防线被攻破,敌人攻占了牛肋巴骨山,居高发炮,沟沿里直接暴露在敌火力之下。总部迅即向东南撤退,,将指挥所设在杏仁山旁的陈家湾。
  九时许,敌人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从东西两边向总部所在地夹攻。防守阵地的七十四师向总部告急求援(七十四师一周来连日行军作战,无一日休整,又远离后方,给养得不到补充,几乎到了弹尽粮绝之境)。在战况恶化时,张总司令派人把苏联顾问和和总部非战斗人员撤离了战场,而自己却坚守阵地。由于敌攻势越来越猛,我军伤亡惨重,原防线均被突破。敌人又弧形推进,从东西南三面围攻,逐渐縮小包围区,把全部火力集中在我军已不到一平方公里的阵地上。在万分危急之时,张自忠总司令继续呐喊着往来督战,哪里危险就出现在哪里。当张将军从前沿阵地返回指挥所时,他肩膀上的血已把衣服染红,但他毫不在乎,却下令把被炸伤的参谋处长吴光辽抬着撤下山去,他自己却仍留在阵地上屹然不动。
  下午一时许,敌攻占杏仁山,指挥所人员向村外突围时,全部牺牲于敌人的火网之中,我战斗人员也大部伤亡。少顷,敌我短兵相接。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张将军与高参张敬仍在阵地上高声指挥拼杀,又混战半小时,敌我双方死伤累累。下午两点多,敌冲上我阵地,张将军身中数弹,右胸穿洞,倒在地上还说了最后两句话:“我对国家、对民族、对长官良心平安。”“大家要杀敌报国!”说完壮烈牺牲。一代英雄,从此永别人间。八年抗战,以兵团总指挥兼集团军总司令,亲率队伍,冲杀敌人,受伤不退,力战身殉者,此为唯一人。张将军殉国时,年仅四十九岁。随同他一起殉国的,还有张敬等官佐及士兵三百余人。
  日军第三十九师团将张将军的遗体抬到战场以北二十里处的陈家集,用酒精擦洗、白布裹好后,浅葬于其师团部驻地陈家祠堂后面,并插上一块木牌,上写“支那总司令张自忠”。后来我黄维纲部将张的遗体找到,护送至三十三集团军总司令部快活铺。经重殓后,将灵柩运往重庆。
     枣宜之役,虽然张自忠将军和其他许多将士不幸牺牲了,但终将日寇围歼第五战区主力的企图彻底粉碎。
  当运送张自忠将军灵柩的轮船驶抵重庆朝天门码头时,蒋介石带领军政要员齐往迎接。国民政府决定为张自忠将军举行国葬。重庆和延安及其他各大城市都先后举行了追悼和公祭仪式。八月十五日下午,延安各界代表一千余人,齐集中央大礼堂,举行隆重的追悼大会。中共中央领导人毛泽东、朱德、周恩来等都送了挽词。毛泽东的挽词是:
                         “尽忠报国”
  一九四三年五月十六日,周恩来为纪念张自忠将军殉国三周年,特撰写了《追念张荩忱上将》一文,对张自忠将军作了高度评价。文中说:“……抗战既起,张上将奋起当先,所向无敌,而临沂一役,更成为台儿庄大捷之序幕。他的英勇坚毅,足为全国军人楷模。而感人最深的,乃是他的殉国一役。每读张上将于渡河前亲致前线将领及冯治安将军的两封遗书,深觉其忠义之志,壮烈之气,直可以为我国抗战军人之魂!”。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张自忠将军千古流芳,浩气长存!
  
      (节录自《抗日战争国民党阵亡将领录》“解放军出版社”一九八七年八月北京)
重塑民族尚武精神!
发新话题
查看积分策略说明

快速回复主题

选项

[完成后可按 Ctrl+Enter 发布]  预览帖子  恢复数据  清空内容